林薇的指尖在红糖水的杯沿转了又转，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她的晃动起了细碎的波纹。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旋转的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身上，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，可她动不了，只能僵硬地站着。

“嫂子……”陈默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有些躲闪的目光。

陈默的眼神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们在图书馆的角落，他也是这样，假装在看窗外，实际上偷偷看着她。那时候阳光很好，他穿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腕骨节白皙。林薇记得他当时的目光有多温柔，像盛夏午后，连蝉鸣都变得慵懒。

“有事？”她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底气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陈默把文件递过来，“一份资料，你看看。”他避开了她的目光，转而看向桌角的病历本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林小姐情况还好，癌细胞扩散得慢，还有治疗的机会。”

林薇接过文件，指尖擦过陈默的手背。他的皮肤很凉，凉得像刚刚从冰箱拿出来。她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，上面的字她一个也读不进去。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闷得发疼。

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什么人：“我……”

林薇打断他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陈默，你知道我们处了多久吗？三年。”

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薇以为他要反口，要否认他们之间的一切。可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是想咽什么。

林薇的心冷了下去，比刚才那杯红糖水还冷。她放下文件，站起身，“你照顾好嫂子，我先走了。”

陈默抬头看她，眼神里有很多种情绪，有惊讶，有受伤，还有一种林薇看不懂的委屈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却只是说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
林薇走出病房，走廊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她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背叛的味道。这六年，他经历了什么？她问自己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闺蜜打来的，问她怎么样。林薇握着电话，声音平静：“我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