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下去捡相册的时候，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她眼睛生疼。相册封面压在地毯上，金色的花纹都有些褪色了。她手指碰到一个硬物，弯腰翻出来，是一枚皱巴巴的银杏叶书签，触手冰凉。

“嫂子……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。是张明，陈默他们科室的年轻医生，刚来不久，负责带新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正好是陈默常用的那款黑色派克，笔帽歪着，像上回她送他时一模一样。

“张医生。”林薇嗓子发紧，“你来……看默哥？”

张明点点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“我查房时看到的……他手里攥着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攥得特别紧，像是睡着了。”

林薇拳头攥紧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六年过去，这东西没丢，还被他攥着。他到底过成什么样了？相册里那些笑脸还在，毕业晚会上他喝醉了说要去闯世界，最后倒在她宿舍门口吐得一塌糊涂。谁能想到……

“嫂子，你没事吧？”张明突然伸手想扶她，又缩回去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想打扰你。”

林薇甩开手，把相册收进包里。“我没事。”她站起身，感觉双腿还有点不听使唤。

回到病房，走廊那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推开门，里面静悄悄的，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。病床上的陈默仰面躺着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毫无血色。他眼睛是闭着的，但林薇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着她。

她站在床边，看着他微微起伏的手背。“默哥。”她轻轻唤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没反应。她伸手想碰他的手背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，和记忆里毕业旅行的汗味不太一样。

“嫂子，该查房了。”张明在门口喊，“主任让你明天来一下。”

林薇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。上周她接了个新项目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，听说以前和陈默在公司是同事。今天约她去茶社谈谈。一想到必须跟那些人打交道，她的心跳就更乱了。

“张医生，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“麻烦你帮忙盯着默哥，有什么事立刻叫我。”

“好。”张明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