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，差点没站稳。她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上，这才勉强撑住。手里那本烫金边的毕业相册，从指缝里滑出来，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
她弯腰去捡，动作那么慢，像丢了魂。相册封面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，笑得傻乎乎的，背景是学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。照片旁边，还粘着一张陈默的证件照，他那时候挺清秀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林薇把相册捡起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封面上模糊的字迹。“林薇”“陈默”“中文系”“1995-2010”。2010年，他们毕业。现在，2018年……八年没见，他就这样走了。

太平间的门虚掩着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林薇脚步虚浮地走过去，伸手推开门。

里面很冷，冷得林薇打了个哆嗦。一张张白色的床，像一个个停摆的盒子。中央地带摆着一张完全敞开的床，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男人躺在上面，身上盖着白单子，只露出一双脚，脚上还穿着那双老式的白球鞋。

林薇走近几步，还是没敢抬头看。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男人那只手里。那只苍白的小手里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钢笔，笔帽歪斜着，好像刚被人用过。

这支钢笔，她好像也有些印象。好像是2010年夏天送他的毕业礼物，他说要当个作家，要靠笔杆子吃饭。那时候她觉得他挺可笑，一个大学生，就敢做这种不着边际的梦。现在看来……这大概是他的遗物了。

林薇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们在学校操场分享一副耳机听歌。那歌在循环里反复播放，具体是哪一首，她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当时阳光特别刺眼，他离她特别近，头发微微出汗的气息传来。

还有毕业旅行，去海边。深夜的沙滩上，他们坐在篝火旁，埋沙包。沙子埋到脖子，挖出来时，里面是各色的小石头和贝壳。他们把沙子里的石子互相塞给对方，说这是存起来的海。

那些画面，明明就在昨天，怎么就变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过去？

林薇站在原地，心脏疼得像被一只手掐住。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写下的情书，字迹潦草，语句肉麻，像小学生的作文。她当时觉得好笑，撕了扔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