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天边染得透亮，云霞像泼了金的碎布，风一吹就哗啦哗啦翻动。青石板铺就的路，被行人踩得光滑锃亮，偶尔有闲人蹲在墙角下，掏着玄铁棋子，棋子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清响。

林晚抱着一抱柴火往回走，柴火在袖里焐得热乎乎的。她走得慢悠悠，怀里沉甸甸的，脚步也虚浮，像随时要瘫倒下去。

"呦，这不是林师妹么？怎么，捡到钱啦？"一个尖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晚头也不回，柴火差点掉地上。她知道是姜时雨。姜时雨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势利眼，林家道统没落，她家就成了别人眼中落魄亲戚。

"比不上姜师姐。"林晚才转过身，嘴角噙着笑，眼底的阴鸷却没逃过姜时雨的眼睛。她眯起眼，"姜师姐刚不是去炼丹房领赏，脸都笑僵了？"

姜时雨乐了，"怎么？嫉妒了？林师妹你若也去炼丹房，林姑娘可就真成师妹了。"她晃着帕子，故意露出手腕上那串云纹玉镯，"这是大师兄赏的，说是将来若能混进长老院，他再赠林姑娘云纹剑。"

这话像毒蛇，剜在林晚心上。她攥紧了袖中的柴火，掌心全是汗。以前她也能混进炼丹房的，可自从父亲被诬陷，她成了宗门笑柄，连药炉都要人嫌弃。

"云纹剑...好。"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可姜时雨明显感觉到她眼神变了，那杀气，不像是装的。

人群里乱糟糟的，姜时雨可不怕她动手。她挑眉："怎么？林师妹想学姜师姐的手艺？只是这手艺，不是谁都有资格学的。"她顿了顿，"不如，等林师妹家祖坟冒青烟，再来说这云纹剑？"

林晚没动，就站在那里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周围人瞧着，也都别过头去。姜时雨自觉失言，却又觉得自己说得很对，地位摆在那儿了，姿态自然要摆足。

"我等着。"林晚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姜时雨毛骨悚然。她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师妹身上有东西，像是阴地里的野草，看似枯萎，一碰就扎人。

夕阳沉下去了，云霞开始褪色。林晚抱着柴火往回走，脚步却轻快了些。袍角还沾着昨夜雨痕，袖里却多了块温热的玉佩，那是她刚从废墟里捡的，据说是道统传承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