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觉得，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，就是那天在菜市场门口被那声“喂！小伙子，买点菜！”吓得一哆嗦后，鬼使神差跟进了那家开了几十年，堆满杂物的小菜摊。

摊主是个身材高挑，国字脸，穿着褪色蓝布-shirt的女人。她正用一把生锈的菜刀，精益求精地给西红柿去蒂去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还叼着半根葱，像只随时要扑上去的母狮。林伟咽了口唾沫，刚想找借口溜走，就被她当头棒喝。

“站住！非要买就买两棵大白菜，小葱蒜苗要不去！别烦老娘！”女人梗着脖子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，西红柿在她手里像被施了魔法，一个个圆润饱满，在砧板上笃笃作响。

林伟临阵脱逃的勇气瞬间蒸发，结结巴巴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：“我……我随便看看……”

女人哼了一声，眼尖地瞥见他手机壳上裂了一道缝，手指粗壮地伸手就要抓：“哟，手机坏了？跟老娘说啊，我手艺巧，免费给你修！修不好算我的！”

林伟吓得魂飞魄散，扑通一声跪下了，人仰马翻地摆手：“别！别修！多少钱都行！我给您买一堆菜！”女人这才满意的哼哼两声，开始往塑料袋里塞菜，动作麻利得像在打桩。

“行吧，两棵白菜，三把葱，一袋子土豆，还顺带给我打两瓶纯净水！”林伟看着满满一袋的东西，感觉血压飙升，但又怕惹恼这张牙舞爪的脸，只能老老实实掏钱包。

走出菜摊，林伟长舒一口气，却没走多远，就看见自家小区门口堵了一群人。他心一沉，果然是冲他来的。只见他那个刚交了新女友，眼高于顶的小舅子，正被一个女人凶神恶煞地堵在墙角。

那女人穿着红格子衬衫，扎着马尾辫，是谁他陌生，但听她那句句“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了”“再不分手信不信老娘捅你了”，林伟就知道，肯定是那天在酒吧碰见的那个“社会姐”。

他刚想上去解围，就听见小舅子哭穷：“姐！我……我都付钱了……”

女人一把甩开他的手，红着眼睛指着他：“付钱？你那是买面子！你妈脸还要不要了！”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。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指指点点。

林伟这才想起，那天小舅子非要请她吃饭，硬塞给她一张一千块的现金红包，结果这女人嫌少，当街发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