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肚子咕咕叫得像有个蛤蟆在里面抢食，可阳春面还没影儿呢。宿舍这破地方，墙皮都掉成渣了，窗户纸一捅就透风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去洗漱，免得饿得头晕眼花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林默猛地抬头，视线越过前面几层铺位的横梁，看向宿舍最里面的角落。那是个没人愿意住的下铺，上铺是个本地学生，人缘好得很，这铺位就一直空着。

现在，一张旧书桌孤零零地立在墙边，书桌后面，好像站了个人影。

林默揉了揉眼睛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宿舍总共就六张床，六个人影，他一个新人，不可能搞错。而且那影子，灰扑扑的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

他屏住呼吸，悄悄挪到床尾，蹲下来扒着栏杆往里瞅。手肘肘正好碰到了旁边上铺的铁架，那架子咯吱一响。

影子动了动，极慢地，像根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晃荡，缓缓转过身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林默勉强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白色校服的女生，脑袋歪得邪乎，歪向左边肩膀，右手还虚虚地垂在身侧，五指微张。

“你……”林默嗓子发干，想喊又不敢喊。这学校晚上好几条走廊都是空的，这角落里怎么还站个女的？更吓人的是，那女生的影子，好像……好像不止六个人。

他想起前两天，刚进宿舍时，辅导员笑呵呵地拍他肩膀说：“小林啊，先别慌，这里老生多，等会儿就来人帮你收拾。你先找个地方待着……”当时林默光顾着听，没注意辅导员手往哪儿指。现在看来，辅导员当时正指着最里面的那张空铺位！

这女的，难道是……住这宿舍的？可这学校明明说六人间只住了五个人，辅导员还让老生先来帮收拾，怎么多出个“老生”来晃荡？

林默头皮发麻，赶紧往自己床上缩。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知道今晚阳春面是吃不上了，这肚子叫得更有节奏了。他悄悄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。

影子在那张旧书桌后站了好久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林默借着光扫了一眼，书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旧书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旁边还有个破旧的笔筒。东西看着挺眼熟，好像是隔壁老生搬进来时顺手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