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还带着夏天尾巴的燥热，林默背着新书包，第一次踏进这所据说有百年历史的高中校园时，心里还挺激动。报道完手续，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，天光像被揉皱了似的，灰蒙蒙的。宿舍还没收拾好，辅导员说可以先去教室坐坐，等下有老生带他。

林默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晃悠在教学楼里，这楼是那种老式教学楼，砖墙斑驳，窗户玻璃有些地方用透明胶带糊着。夕阳照在楼梯扶手上，反出点昏黄的光。穿过几层楼，绕过两扇紧闭的教室门，拐进一条窄窄的走廊时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
黑暗。

不是完全黑，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盏灯，白炽灯泡蒙了层灰，光线惨白惨白的，勉强能照亮脚下的小路。可奇怪的是，明明墙上就这一个灯座，灯泡却亮着。他记得开学第一天，辅导员说过晚自习要关灯，这会儿怎么还亮着？

“可能忘关了吧。”高个子男生推了他胳膊一下，催促道，“走走走，新教室在那边。”

林默点点头，跟着男生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他猛地停住，又回头看向那盏亮着灯的走廊尽头。昏黄的光线下，似乎有个影子站在那儿。

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校服，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年头的帆布书包。影子很小，小到几乎像幻觉。林默皱眉想再看清楚点，可目光一移开，那地方就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的灯泡，依旧惨白地亮着。

“哥，在那儿干嘛呢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，林默吓了一跳，转过去，看见刚才带他的高个子男生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他，“快点啦，老师快来了，我们得先占座。”

林默讪讪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。反正也可能是哪里光线太暗看错了，或者真的只是灯没关。他跟着男生去了教室，安顿下来，开始做晚自习作业。

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，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还有投影仪播放课件时轻微的嗡嗡声。林默心不在焉地写着，总觉得刚才那个影子没看错。但很快，这种想法就被堆积如山的作业压下去了。这所重点高中，据说压力山大，晚自习从七点上到九点半，谁的脑子也转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