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，眼睁睁看着那碗滚烫的白开水顺着七公主藕荷色的袄子往下淌，把精致的花边都泡得软塌塌的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“完了”，而是“这要是薄荷汤就好了，至少染色了还能说是手滑。”

七公主沈清漪本来还在跟丫鬟讨论今日宫里新出的点心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泼得一个激灵，小脸瞬间就白了。她抬眼就看见李玉梳一脸惊慌失措、欲哭无泪的表情，不由得“嗤”一声冷笑出来：“苏答应，你看看你做的好事？我这件是新裁的，耗费了我多少银钱？现在给你跺脚都来不及！”

这话里的火气，李玉梳闻得出来，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眼神。七公主虽然年纪小，但宫里混了这些年，分寸还是有的。她要是真起了杀心，李玉梳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。李玉梳赶紧躬身行礼：“小的是个粗人，手笨，不是故意的，奴婢这就帮公主换衣服！”

沈清漪没再追究，但那冷冰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李玉梳脸上。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找了个借口溜到一旁的偏殿，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。完了完了，这下真的完蛋了，她这个新来的、没什么背景的答应，怎么给公主道歉都不够啊。

刚稳住心神，偏殿的门就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李玉梳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救星一般的顾清 rehabilitatingfaults。王爷？她想起刚进宫时就听人提过，那位身份尊贵、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燕王，此刻正负手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，眼神深邃。

“玉梳，”顾清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，“没事吧？”

李玉梳赶紧又行了一礼：“ thank you,王爷。奴婢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吓着了。”

顾清走近几步，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脸：“七公主那边……”

李玉梳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地说：“奴婢已经道歉了，公主说通报太晚，不怪她。”

顾清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他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李玉梳，沉吟片刻：“往后在公主身边伺候，多留个心眼。”

“是，王爷。”李玉梳点头如捣蒜。

顾清又看了她几眼，仿佛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淡淡地吩咐：“去歇着吧，小心别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