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。张凡刚加完班走出写字楼，晚风都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热气。他摸出手机，准备叫个夜宵，邮箱突然“叮”地一声，弹出封邮件。

标题是：《天际线设计方案的初步修改意见》。

张凡皱了皱眉。这肯定是上官薇薇。她是他公司的新任建筑设计师，刚来不久就给全组的人来了个下马威。设计稿改了又改，每次沟通都像在拉锯战。他点开邮件，屏幕上立刻炸出一堆红点和箭头，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像一群烦躁的蚂蚁，啃食着原本流畅的线条。

“抱歉，张凡。我看了几遍，还是觉得这个三角支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。”邮件末尾，上官薇薇的直接批复像一道冰冷的闪电，劈开他此刻所有的疲惫。

张凡盯着那行字，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泼到自己脸上。他不是没见过难搞的甲方，但这...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上官薇薇的来电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，犹豫了半秒，按掉了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电话那头一个清冷的女生皱着眉问，“邮件发完了直接打电话？”

“呃...”张凡清了清嗓子，耳根有点发烫，“那个...您邮件里说的结构问题，我..."
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上官薇薇打断他，“只是气流力学计算有偏差，调一下参数就好。你那个方案本身不错，就是细节上太理想化了，现实里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。”

她的语气很冲，但句末又带了点微不可查的...疲惫？

张凡愣在原地。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厅，她对着手机那个比脸还大的屏幕，敲得键盘都在冒烟。她不是应该在弹钢琴吗？她不是说从小到大，除了设计就是音乐吗？

他鬼使神差地回了条信息：“您...也很晚了吧？”

“快了。”上官薇薇回了字，顿了顿，“你呢？总不能在公司待着吧？”

张凡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路边，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巨大的缎带，冒着尾气缓慢蠕动。他想起自己昨晚为了赶进度，在便利店买了罐啤酒，现在胃里还泛着酸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给上官薇薇发了个定位：“地铁口，老地方。”

十分钟后，上官薇薇站在街角，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，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串串店宵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