枸杞菊花茶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辛辣的暖意从胃里熨帖开，唐心把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放，发出“叩”的轻响。窗外的风是真硬，卷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，能把窗户都拍得哗哗响。他也没开暖气，就穿着件单薄的夹克，窝在沙发里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。

手机屏幕上，是医院内部通讯软件的提示音。一条消息跳了出来，来自科室主任李建国。

“唐医生，速来研化大厦顶楼会议室，张总有要事相商。”

研化大厦？唐心挑了挑眉。那不是城南新开的一家大型制药公司吗？他来这儿的四个月里，和那家公司的交集不超过三次。主要是研化想挖他去做顾问，被他以“没空”为由给挡回去了。没想到这会儿倒像是要给他上眼药来了。

他放下手机，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。客厅的地板冰冷，踩上去让人打了个哆嗦。唐心没急着换衣服，反而不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直接抄起沙发扶手，几个起落翻上了阁楼的天窗。

这老破小虽然不如以前暖和，但胜在安静。爬上阁楼的时候，他甚至能听到楼下邻居炒菜的声音，那股子烟火气让他心里舒坦。

楼梯转角的地方，放着一台老旧的空调，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。唐心懒得拆下来擦，干脆隔着那层灰，用手在里面捣鼓了两下。空调模模糊糊地响了两声，吹出来的风依旧带着一股子霉味，但好歹暖和气儿上来了。

他换上一件外套，系紧袖口，拿着手机出了门。

研化大厦在城南新开发区，楼顶挂着巨大的LED屏，上面播放着公司的宣传片。唐心抬头看了一眼，那画面光鲜亮丽，里面的老板笑得跟菩萨似的，跟他上次见过的那个张总，气质完全两样。

电梯轿厢里，LED屏幕惨白的光线把唐心的脸照得发亮。他低头刷着手机，手指断断续续地滑动，像是在玩什么解压游戏。

叮——电梯到了顶楼。

司仪站在门口，一身笔挺的西装，看见唐心来，立刻堆起笑脸。“唐医生，张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。”

唐心点点头，跟着司仪走进了顶楼。走廊尽头，推开厚重的合金门，里面坐着几个陌生面孔，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正是研化公司的张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