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，老师，明天我几点过去？”唐心一边扯着领口挡风，一边接电话。北京这秋晚风，真他娘的冷飕飕的。

“晚上六点吧，我这边差不多能忙完。”导师在那头咋咋呼呼，“你小子上班的地方远吗？别大老远跑来，折腾。”

“不远，地铁直达，七点前肯定到。”唐心把伞撑开一点，主要是挡挡冷风，顺便遮遮眼。路灯底下，他这身白大褂影子被拉得好长。刚毕业那会儿，他还真不适应穿这玩意儿，现在倒好，穿出气势来了。

挂了电话，唐心里头琢磨着导师说的“老朋友”。导师是京城有名望的老中医，平时看诊都挑人，这朋友能挂上号，肯定不是一般人。不过导师也没说具体啥病，唐心现在也没多想，先回宿舍取车再说。这城市大，晚上出门，有车确实方便。

地铁上人不少，尤其晚高峰后的一波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唐心背着手站定在人缝里，听着车厢里广播声、手机铃声、还有旁边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打游戏的声音，挺有那意思。当医生当久了，人最是能看出些门道来。旁边一个老太太，脸色发黄，眼神涣散，明显是身体不舒服，但人家硬撑着跟旁边人唠家常，这韧性。

想这些有的没的，唐心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五点四十五，离地铁还有十五分钟。他打算就在站外找个小馆子吃点宵夜，晚上上班，光啃面包可不行。不过现在减肥，得克制着点。

刚出地铁站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唐心打了个哆嗦。抬头看了看街景，华灯初上，霓虹闪烁。他正琢磨着去哪儿吃口好的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街角有个人影晃了晃。

那人影挺佝偻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背着一个大布包，看年纪不小了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挺老的竹杖。最奇特的，是他走路的方式，有点像……摇摇晃晃的，又有点像带着风。唐心记得小时候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描述，说那种走法能“借力”，但真见人还不多。

这老头哪儿来的？这乱糟糟的街道上。唐心本来没在意，但定睛一看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老头背的布包，伞骨结构的，明明是阴伞，伞面还是墨绿色的，样式古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雨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