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心里头直突突，那胡子刮得跟锯齿似的，他拍拍大腿，真他娘的悬。要是光露这脸，别说逗哏，就是上去给人擦桌子的都可能被嫌弃。但他手上没货，人家敢不敢要，还真不好说。刚想掉头，门口一个大爷颤巍巍拦住了他。

“小伙子，为啥不进去？”大爷眯着眼，手里还攥着个空茶杯。

李明辉嘿嘿一笑，指着自个儿脸：“大爷，您瞅瞅我这脸，吓唬人呢。”

大爷摇摇头：“咋呼啥，进来歇歇，喝碗茶。我看你刚才在那儿……瞅着挺机灵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乐音茶楼上那几个角儿，就爱欺负人，给你个低等座，还卖不卖水。”

李明辉心里一暖，大爷还懂这个。“那大爷您认识他们？”

“老熟人了，我天天来，还能不认识？就你这德行，去了也是白搭。”大爷叹了口气，“不过啊，我看你这样子，不像一般人。要不，跟我来，咱认识认识那几位。”他指了指自己怀里，鼓鼓囊囊的，是个旧布包。

李明辉眼睛一亮，刚想答应，门口又挤进来个人，往前一探，差点撞翻茶碗。“哎呦！这不是李明辉小子嘛！跑哪儿去啦？”

李明辉抬头一看，心头一紧，是隔壁那个说单口相声的王二麻子。王二麻子天天在茶馆里撂挑子，名声在外，就是没人听。

王二麻子把他拽到一边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明辉，跟你说个事儿。今晚我收山演出，就我自个儿说一段《偷鸡》。你要是想露一手，就来给我捧场。不过啊，你得有胆子，我那段子，好汉不提当年……”

李明辉一拍大腿：“那必须去！谁怕谁啊，我给你捧场还不行吗？”

王二麻子瞪大眼：“你？就你这脸……”

“瞅瞅，大爷都开口了！”李明辉挤眉弄眼。

“得得得，”王二麻子摆摆手，“去呗，去了给个面子，我请你喝两碗！”

李明辉跟着大爷，拐进一条破烂儿胡同。路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用烂木板钉着。大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里面昏暗潮湿，一股霉味儿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就这儿？”李明辉皱了皱眉。

“咋地？嫌弃？”大爷乐了，“这儿清静，省得被人看见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