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站在“乐音茶楼”的门口，摸了摸下巴上刚贴上的假胡子。这胡子是他自己用剪刀咔嚓剪的，长得歪歪扭扭，活像八爪鱼。

“咳咳，”他对着门口的招牌干咳了两声，模仿着电视里相声演员台上亮相的架势，“观众老爷们儿，各位饕餮盛宴的食客们，给个面子，往里瞧瞧啊！”

门口冷清得很，只有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，映出点灰尘在空气里打旋。李明辉把手里写着“相声专场”的白板往门框上一贴，力道用得没谱，白板啪叽一声掉下来，他手一抄接住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哎呀，我这手艺……还在练。”

他往里头瞅了瞅，茶楼里面不大的舞台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没坏的四把木凳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。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海报，上面印着早已作古的相声名角儿。看来今天这场“专场”是悬了，别说观众，连个喝西北风的都找不着。

李明辉叹了口气，把假胡子往上推了推，露出被风吹红的鼻尖。他不是没试过，真的，每次他抱着把 audiences 坐满的幻想走进茶楼，迎接他的总是寂静和老板无奈的眼神。

“嘿，我说小李，又在这儿练呢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炸响。

李明辉回头，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，国字脸，露着两撇油腻的八字胡，一看就是吃这行饭的。

“王哥啊，是我。”李明辉认得他，是茶楼老板的老乡，偶尔帮忙打打杂，也会说两段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还知道在这儿杵着呢。”王哥呷了口茶，“怎么，今儿个还打算唱独角戏啊？我这儿还缺个捧哏的，你要是行，今儿就给我演一段听听。”

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王哥是看他这儿太冷清，想拉他下台凑个人气儿。他咧嘴一笑：“王哥，您瞧好这哪儿啊，我这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王哥摆摆手，指着舞台，“人上门来，总得给个面子不是？演一段给大伙儿乐呵乐呵，也算对得起那茶钱。”

李明辉看王哥态度还算和蔼，虽然知道这只是看热闹，心里头外头都硬气了些：“行啊王哥，那我就献丑了。您给个捧哏的，我就要这个‘专场’了。”

王哥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小子，有点胆量！行，那我来给你捧个场，怎么样，给个面子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