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嫌费电？"话头刚落，一个瘦高个子和另一个粗矮敦实的家伙挤到纸门边，脑袋拱得几乎要钻进这间只烧着一盏孤灯的算命铺。粗矮那哥们儿嗓门更大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个拳头大的鹅卵石，"听雨哥，今儿个可算把你逮住了！"

瘦高个儿啐了一口唾沫在青石板地上，唾沫星子溅得老远，"少废话，那老东西失踪了三天，李家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！"

叶听雨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他个头不高，塌鼻子，眼睛倒挺有神，此刻正上下打量着面前俩人。瘦高个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腰间别把杀猪刀，刀柄上的铜丝都快磨秃噜了。旁边粗矮汉子则是一身酱色棉袄，袖口肥得能拍出回声，手里抓着个烂泥瓦盆，往桌案上一放，"听雨哥，对不住，今儿买卖不好，就寻了您这么一会儿。"

桌案上摆着个体位铜人，不知哪个朝代的玩意儿，身上 kín tinh (穴位) 都糊着一层灰尘。旁边八仙桌上，冷茶已经凉透，只飘着几缕水汽。叶听雨端起茶杯，抿了口，"说吧，李家老东家失踪，找我干嘛？"

瘦高个儿咽了口唾沫，"就那样。三天前在河滩上看见的，当时人已经昏迷了，口吐白沫，浑身起红疹子。后来送去县衙，仵作验过，没伤没病，就说是中了邪，给抬回去了。今儿个擢着人，还是叫不醒，家里请的神婆念了一晚上符咒，一点用没有。李老爷子急眼了，说非找你不可。"

叶听雨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"红疹子是关键？"他晃了晃手里的紫铜罗盘，指针突然"嗡"地一声停住，直指东南方。

"没错！"瘦高个儿眼睛一亮，"就是那种小红疹子，像被蚊子叮了似的，越抓越痒，抓破了流黄水。"

粗矮汉子补充道："听说李家老爷子以前就爱在河边挖泥鳅，谁知道这河边到底有什么邪祟！老爷子说了，你若能救回人来，赏银五十两！"

五十两赏银，足够在青石镇买套房了。叶听雨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寻常走火入魔、中邪昏迷，要么死要么醒，哪有这招儿吊着人的？他撕了张黄纸，蘸了墨汁，手指在纸上飞快地划拉几下，歪歪扭扭写满了看不懂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