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晚了，还亮着灯，不嫌费电啊。

话音刚落，一个瘦高个子探着脑袋，隔着纸门冲屋子里喊。声音尖利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像根鸡毛掸子似的。

叶听雨没回头，继续摆弄手里的紫铜罗盘。指针嗡嗡转着，不偏不倚，指着一个他看不太明白的方向。他皱着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罗盘最近奇了怪了，以前指哪儿到哪儿，跟上了弦似的。可最近这几天，老是自个儿转，跟他对着干。不是说罗盘是镇物，认主，有灵性吗？怎么到他那这儿，就成捣蛋精了？

“哑巴，又来啦？我这儿可没烟，也没酒。” 叶听雨头也没抬，闷声回了一句。他天生耳背，别人说话声音小，他都当蚊子哼。这邻居哑巴，是个老实人，就是嗓门大，脾气也臭。跟他说话费劲，省事不如不说话。

“我……我那不是看您这儿灯还亮着，怕您……怕您着凉感冒，特意来的。” 哑巴在外头顿了顿，估计是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。他嗓门儿大，不喊几声，屋子里的人能听见？

叶听雨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眯着眼打量门口这个影子。哑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黝黑的胳膊。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看形状像装了些吃食。收摊早了，跟村东头的媳妇儿拌了嘴，估计又跑来跟老邻居诉苦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我不凉。” 叶听雨摆摆手，示意他进屋聊几句。他对这邻居也谈不上多熟，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，说句话也费劲。

哑巴推门进来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油烟味儿直往叶听雨鼻子里钻。他没嫌弃，反而吸了吸鼻子，好像挺香的样子。屋里就叶听雨一个人，桌上摆着那些老古董，墙角堆着几本发霉的书。昏黄的灯光照着，屋子里挺安静。

“听雨，今儿个晚上……你这儿还摆摊不？” 哑巴把布袋放在桌角，从里头掏出两个烤红薯，噗噗丢在桌上，“我媳妇儿非让我给您送点吃的，她说您晚上看摊儿，辛苦。”

叶听雨瞥了一眼那俩烤红薯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贼香。他伸手拿起一个，吹了吹皮上的灰，也不管烫不烫，直接咬了一口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红薯皮在嘴里裂开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连忙 spit 出半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