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叶听雨刚合上摊开的《周易》手抄本，窗外的风就开始合伙跟他作对。吹得他那糊了张廉价符箓的旧木板门“砰砰”乱响，惊得他差点被自己的梦话吵醒。梦里他们说，县城东头新搬来的老王，半夜养的狗会自己叼着煤球跑出去，顺着墙根滚进河堤下面……

这梦邪门得很，他明明记得自己扯着嗓子骂醒全街邻居才睡着的。可现在，自己这间堆满古董和鸡毛蒜皮的小店外，巡逻的保安车头灯“唰”地晃过，在影壁墙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影，活像两条张牙舞爪的耗子。

“操……”叶听雨搓了搓眼角，宿醉后的宿醉，脑子嗡嗡发沉。他从抽屉里摸出半瓶冰镇二锅头，用残羹剩饭泡的，vojko这厮上次来砸场子还嫌他喝这个不上台面。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泡上一口带着焦炭味子的烈酒下肚，火烧火燎地烧到胃里。

“咔哒。”后院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
有东西在爬！叶听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那把永远擦不干净的桃木拐杖就往外冲。月光刚被乌云遮住一块，他瞥见自家院墙角落里，蹲着个女人，抱着个歪歪扭扭的纸箱子，解释不清是吓丢了魂还是丢了魂的样子。
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蹲墙角干嘛呢？”他皱着眉吼道。

女人猛地一哆嗦，毛茸茸的头发下面露出一张惨白的脸，嘴角挂着可疑的红。她没吭声，只是把箱子往地上一扔，箱盖掀开，一股子混合着硫磺和腐烂水果的怪味直冲鼻腔。

箱子里是半截手指。

这要是搁电影里，叶听雨早把刚喝进去的二锅头喷出来了。可他这行混的，什么没见过？他死死盯着那截断指，指节上套着枚真正的玉扳指，雕得是栩栩如生的螭吻。“谁干的？”他蹲下身，掏出那块祖传的放大镜开始检查断指。

女人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尖得能掐死苍蝇：“你……你看看……”

她的眼睛……叶听雨脖子一凉。那双本该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此刻瞪得溜圆，瞳仁里全是浆糊样的白，却诡异地映出他头顶房梁上，一串不存在的挂钩。

“你他妈咒我呢？”他一拐杖敲在地板上，震得桌上的罗盘嗡嗡一颤，幽光更盛了。

女人突然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锯齿似的牙齿，咧得那般开心，仿佛正期待着他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