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吐完最后一口痰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旱烟袋，摸出烟丝点上。刺啦一声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呛得他喉咙痒痒的，又忍不住咳嗽两声。老二王猛二愣子眼巴巴地瞅着他，手里还攥着块染血的抹布，那污渍像是刻上去的，怎么搓都掉不掉。

“邪乎？邪乎得很！”王猛咂摸着烟味，眯着眼睛看窗外，“以前吧，咱这祖坟头邪乎的是鬼，烧纸都得挑白天。现在邪乎的是人，见钱眼开，连老妈的寿材铺都卖了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王猛二愣子心上。老二咽了口唾沫，抹布在手里转了半圈，最终还是没敢递出去。自从那晚挖煤塌了顶，王猛大病一场醒来，整个人就变了。以前那个见到漂亮媳妇就脸红的愣头青，变成了如今这满眼算计的煤老板。

“行了，别杵着了。”王猛摆摆手，“去账房，让老钱把今年的账都搬出来。对了，还有城南那块地，让人去查查，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
老二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里间走。王猛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账房老钱是个老好人，平时最怕他，此刻脚步都快了半拍。城南那块地啊，可是他重生最大的依仗。别人不知道，他可是清楚着呢，那地底下藏着不止一座煤窑，还可能……别的什么。

烟蒂快烧到手指了，王猛才掐灭扔进痰盂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劣质煤油混合的味儿，混杂着老二身上那股汗味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味儿让他想起刚下井那会儿，累得直不起腰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老二，”王猛突然开口，“你跟了我五年了，这五年里，你攒下多少钱了？”

老二一愣，随即脸更苦了：“老板，我……我那点血汗钱，早被家里的高利贷刨秃噜了。”

王猛挑眉，这小子倒是老实。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桌子：“行了，不说了。账房那边等着你，别耽误正事儿。”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要去门口看看挖煤那边的情况。

刚走到门槛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王猛皱眉走出去，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个瘦弱的老头，正嚷嚷着什么。

“赵老四，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？上次的罚款够你喝一壶了吧！”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是他手下的小队长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