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吐掉嘴里的煤渣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矿帽歪了歪，露出毛茸茸的头发顶。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滴在煤黑子脸上，立马就被吸干了。

“头儿，你醒了！”旁边传来压低了的嗓门，是个干瘦的脸，名叫老二，是跟着王猛一起从旧社会过来的老油条。

王猛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视线重新聚焦。昏暗的矿道里，点着几盏搪瓷灯，光线惨白，勉强能看清周围。他这是在哪个地狱？阴曹地府也搞得这么像煤矿改造？

“咳……”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胸腔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“水……”

老二立刻递过一瓢水，是早上没喝完的。王猛仰头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，总算缓解了点肺部的灼热。“这是哪？你们……你们没死啊？”

老二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的那种笑声带着点幸灾乐祸。“头儿你这话说的，咱们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呢嘛！还能死哪儿去？”

王猛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。低矮的矿道，斑驳的煤壁，空气中弥漫着煤尘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勘探队，进行一次深井勘探时遭遇塌方，怎么会醒过来在这里？这地方他太熟悉了，明明是二十年前那个濒临倒闭的国营矿，怎么……

“头儿，你记不记得，今儿个早上，老赵不是跟你撂狠话，说要是再有动静，就让咱们跑不了干瞪眼？”老二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王猛心中咯噔一下。老赵，赵建国，是矿上矿长。昨天因为资源开发问题，他和赵建国发生了激烈的冲突。老赵威胁他，要是再想搞什么小动作，就要让他从矿上滚蛋。

难道……难道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？回到了二十年前，那个他一手打拼出事业，也一手被煤矿拖垮的年代？

“不可能……”王猛喃喃自语，难以置信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皮肤粗糙，指甲缝里嵌满了煤黑，这分明就是常年井下作业的痕迹。

“头儿，不可能的事多了去了，”老二又嘿嘿笑了，“不过，今儿个早上井里确实是塌了，压死好几个小子。你要是没醒过来，现在就是一具尸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说真的，头儿，你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