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他娘那老黄牛咋回事？阿苗一边跑一边想，这老东西平时挺能熬的，咋突然就……到山坳口一看，好家伙，老黄牛半截身子陷在茅坑里，后腿直蹬，前面半身子泡在水里，那眼神，跟见了鬼似的直直勾勾望着阿苗。阿苗皱着眉，弯腰去拉：“哎哎，牛子，没事吧？上来！”

那牛犟得很，犄角还差点顶到阿苗胳膊。阿苗心里火气就上来了：“嘿！你这老不孝子，知道来人啦还赖在这儿！”

正说着呢，旁边草丛“沙”一声，蹿出个灰扑扑的小家伙，看着岁数不大，拎着个破竹篓，正用眼角余光瞄着茅坑里的老黄牛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咯咯哒……今日的菜地，格外有灵气啊……”

阿苗瞅瞅那小家伙，再瞅瞅茅坑里的老黄牛，这都啥跟啥啊。估计是哪个村跑丢的娃，瞎转悠呢。阿苗啧了一声，刚想回头找找王狗蛋他娘，那牛突然“哞”一嗓子，差点没把阿苗吓个跟头。

咋了这是？阿苗正纳闷，就听见茅坑边传来个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没人管了是吧？自己上来！再泡下去可就真成老牛肉干啦！”

嚯！这声音，阿苗一愣。语气是挺冲，可听着咋那么耳熟呢？像是……前阵子光棍村新来的那个姜三郎？阿苗扭头一看，不由得“咦”了一声。

不是姜三郎，是个人影。再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隔壁村那个寡妇，叫啥来着……对，林寡妇！那不是早跟镇上那个油条铺老板跑了吗？咋又回来了？还穿着一身不合身的、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也盘得整整齐齐，就是脸色白得跟纸似的，眼神也跟磨刀石似的。

林寡妇手里还端着个铜盆，泼了泼盆里的水，对着老黄牛啐了一口：“自不量力！茅坑是你的游泳馆了？还不快滚！”

老黄牛被她一通数落，缩了缩脖子，还是不太情愿地挪出了茅坑。它后腿湿漉漉的，蹭在草地上，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阿苗看得是一头雾水。这林寡妇……以前看着吧，利利索索一个人，咋突然就回来，还看着牛跟仇人似的？阿苗挠挠头，正想说点什么，林寡妇突然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嘴角撇了撇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