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把老王让进屋，屋里一股子酒气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，熏得老王脑仁儿发胀。两张打满补丁的沙发挤在一块儿，中间堆着还没拆封的啤酒箱。

“怎么样，哥，出来混得还挺体面？”赵四搓着手里那双皱皱的袜子，眼睛滴溜溜地转。老王坐下的动作很轻，尽量不碰那把缺了胳膊的茶几。

“还不错。”老王顿了顿，“怎么，找我有事？”

“那必须的！”赵四突然凑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脸上，“王哥，有件正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。你老哥我最近……手头有点紧，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周转周转？”

老王眉头一皱：“赵四，咱们在牢里是兄弟，可不代表你能随时开口借钱。”

“哎呀，王哥，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！”赵四脸一垮，“五万块，不多吧？等我那边的事儿结束了，立刻三下五除二还你！再说了，你不帮我，谁帮我？”

老王低头看着茶几上的一个豁口，那儿以前放着一个茶杯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。他慢吞吞地说：“赵四，我出狱前就在想，咱们这关系，牢里那么多年，哪次不是你衬着我。可出来才几个月，你就先惦记上钱了。”
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急了：“王哥，你这话说的，我这叫实在！你想想，你啥时候缺过钱？”

“我缺钱的时候，是拿命填的窟窿。”老王声音低沉，“你现在问我借钱，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
赵四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半晌才蹦出一句：“王哥，你不地道！当初在狱里，是谁给我灌米汤的？是谁帮我把人打掩护的？现在我有难处，你就……”他后面的话被一声冷哼打断了。

老王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随手接过赵四递过来的烟，没点燃，只是在手里掂了掂。外面的天已经擦黑，几颗星星被城市的灯光熏得发灰。

“赵四，”老王忽然笑了，“你当年给我灌米汤的时候，可没说米汤里掺了砒霜。”

赵四眼睛一乍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老王没管他，转身对外面喊了一声：“小李，带赵四走。”

小李从暗处闪了出来，手里提着个布包。赵四惊恐地看着老王，声音发颤：“王哥，你想怎么着？”

老王走到门口，打开门，晚风一下子灌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