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让本宫看看，是谁敢在御花园里嚼舌根！"柳依依一脚碾住那株刚要抽芽的牡丹，青丝扫过地面时带起三分凉意。

玉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，连滚带爬地磕头："小的是罪该万死！小的该死！"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块绣着"温婉"二字的帕子，活像块裹着狗皮膏药的蜜饯。

柳依依弯腰，指尖掐进她后颈："听说皇后娘娘昨夜又梦见'凤倾楼'了？"帕子里漏出半枚玉簪，正是宫规明令禁止的玄色配件。她急得咬住嘴唇，却突然勾起嘴角——

"皇上最近总念叨，宁国公府的牡丹用新罗的'月光石'配了晚霞釉，可巧了。"

侍卫们明明都听见她在哼《霓裳羽衣曲》，可这位前太子妃光着脚踱过假山时，脚尖踩着青苔发出"咯吱"声，活像踩在仇人坟头。

"传本宫话，给太后送十二盆病恹恹的菀青兰。"柳依依转身时听见小太监咽口水的动静，"还有，丞相府昨天进贡的蜜橘，酸得能腌腊肉。"她望向铜镜里那个笑眯眯补补丁衣服的鬼脸，嘴角翘起弧度。

侍立一旁的暗卫突然按住腰间匕首："公主殿下，宁国公府在东配殿密会东宫侍卫..."

话音没落，柳依依袖中铜铃叮当三响。先朝那济世仁王的轿辇在仪门前翻了，九品官顶戴滚到御道上的金漆凤头——据说是套着活人驾车的驸马吓得摔的。

"把东宫掌书送到植春苑。"柳依依啃着刚从炊事局偷来的豆花包，飘着玫瑰酱的甜味混着宫墙里的腥风。苗疆婆子踩着三寸金莲过来收税，她把帕子一抖，露出绣着"孝悌"的另一半，"王润儿，你儿娘的纹身不对，该配'愚孝'才道谐音呐。"

暗卫压低声音："公主殿下，皇后再不醒，朝臣就要联名弹劾您染指国库了。"正说话，内侍在金水桥边慌张跪倒："禀娘娘，太傅夜观天象，说今夜紫微星垂泪..."

没等他说完，柳依依已经掀开锦被。她蹲在御座上抄起铜壶，朝上首泼完炭火又踢翻烛台。火光映红她半边脸时，有东西"啪嗒"掉在膝盖窝——是东宫送来的七宝骰子，背面刻着"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"。

"本宫最近总梦见吃长生果。"她掰着一块烤焦的羊肉香饼蘸蜂蜜，声音过分软糯，"你们觉得，是哪位神仙在馋我前朝驸马的蜜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