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 婆子尖利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人脸上。林婉玉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埋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里，生怕被婆子看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
送药的是个管事婆子，负责伺候病号的 '' 王善保家的，大观园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。听说薛姨妈身子不好，特意跑来查岗，顺便看看林家丫头是不是又偷懒了。这婆子眼里没有别人，只有规矩和权力，管你病死还是饿死，只要她王善保交代下去，就得老老实实。

“药呢？”王善保家的眯着眼，两只三角眼像鹰隼似的扫过林婉玉和她旁边的医药箱。医药箱是林之孝家的可怜见，偷偷塞给她的，里面有几瓶金疮药，还有一些常用药，算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
林婉玉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双手递了过去。瓷瓶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，她都能感觉到王善保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那件破褂子。

“够了，滚出去吧。” 王善保家的接过药瓶，掂了掂，似乎不太满意，但也没再多说什么。她挥手打断身后另一个婆子的议论，那婆子正想夸林婉玉虽然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还算利索。

“林家的事，我担待不起。” 王善保家的撂下一句，转身就走了，那架势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抹脖子，她这种心眼子的人，最烦别人说闲话。

林婉玉松了口气，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这回不是王善保家的，而是小丫鬟们尖叫的声音。

“二姑娘！二姑娘出事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林婉玉一个激灵，差点把药瓶摔在地上。二姑娘薛宝钗，向来稳重，怎么会出事？

她跌跌撞撞地追出去，只见几个婆子正围在梅树下，喊喊叫叫。

“快，快去报信！” 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林婉玉挤进人群，就看见薛宝钗躺在雪地里，右腿裤脚被血染透了，冰冷的雪已经被鲜血浸湿一大片。

“二姑娘！” 一个丫鬟跪下来，想扶起薛宝钗，却被王善保家的拦住了。

“别动，叫大夫！”王善保家的脸色铁青，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。薛家是她一大靠山，薛宝钗要是出了事，她这个管事婆子也跑不了干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