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指，天花板上的雕花顶子看着都摇摇欲坠。这药味儿真是冲得她脑仁疼。前两天可真是造化弄人，昨天还在琢磨怎么在大观园里混口饭吃，今天就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了。

她记得特别清楚，自己抢着去伺候薛姨妈的粗使丫头，就为了一口白米饭。那碗浆糊看着黏糊糊的，散发出一股子怪味儿，她摁不住那饥肠辘辘的肚子，端起来就往嘴里灌。结果薛姨妈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林丫头手脚麻利”，她光想着赶紧把碗里的送进去了，也没注意。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碗掉地上了。

她手快，赶紧去扶，结果重心没稳住，一头撞在了桌子边上。额头那块儿正好撞了个口子，血糊了一地。薛姨妈当时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叫人找大夫。大夫也是行家，三两下就给她上了药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克父克母的命，还敢这么疯闹”。

林婉玉心里直打鼓，心里想得美，抢了丫鬟的活儿，米饭没吃着，把自己给弄成这样。这魂儿都快吓飞了。

大夫走后，她躺在软榻上，脑子嗡嗡的。想着自己这惨状，再想想那个碗，越想越觉得不甘心。这可是薛姨妈嘴里那个香饽饽，自己明明离着那么近，伸手一够就能端过来，结果呢？还是一样啥也得不到。

不行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她摸了摸额头上的药膏，黏糊糊的，还有点疼。但疼痛也让她精神了些。她属猫，身子骨还算灵活，趁着人没注意，偷偷从榻边爬了下来。

屋子不 大，几件老掉牙的家具，还有一个堆满杂物的架子。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，眼睛尖，看见架子顶上放着一个空碗。就是那个让她闯祸的碗！

她心里一喜，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这架子上东西挺多，几本发黄的书，一个小小的妆奁，还有些零碎的小玩意儿。好不容易爬上了顶，她小心翼翼地把空碗端下来，放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
这碗底子厚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这要是能卖了，够她吃上好几天的饭了。当然，她绝对没敢真去卖，只是这么想着。

把碗放回原处，她轻轻爬了下来，心满意足。虽然额头还疼，但心里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