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把收音机往桌上“咚”一放，塑料壳都响了一声。屋里仿佛暖和了点，李明这才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“没事儿就好。”他拿起围裙擦脸，围裙带子都磨秃噜了边儿。“明儿能搞到煤球吗？”赵红蹲下身翻看灰盆里的煤球渣子，“房东说了，再烧坏下水道，就踹门。”

李明嘴上答应着，心里却直犯愁。这城市里，煤球是啥时候才能到啊？前两天去问，摊主说后天，后天还来问，他又说看样子得大后天。大后天是个啥时候？得定下工作了，有钱了啥都容易。

“明天我找找小李，”李明眼睛一亮，“他从老家来，人熟，兴许能搞到。”

赵红抬起头，眼神里有点疑虑，“小李那小子，靠谱吗？上次让他帮我把发卡寄回去，好几个星期没动静。”

“那小子心思多，不过情谊是真，”李明拍着胸脯保证，“再说，为了咱们的煤球，他还能含糊？”

赵红把脸埋在膝盖里，“煤球就算了，反正过两天就供暖了。不过，咱们的项链……”她眼眶有点红，“你可别忘了。”

李明心里一紧，“忘不了，怎么会忘。攒钱，咱这就攒钱。”

那天晚上，李明没睡踏实。琢磨着怎么找小李，怎么跟他说好话，怎么才能把煤球弄到手。他甚至想，要是实在不行，能不能去搬砖，哪怕一天赚十块钱，也比啥没有强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麻亮，李明就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直奔小李租的小屋。

小李正坐在桌前写写画画，见李明进来，头也没抬，“李哥，啥事啊？”

“帮个忙，”李明搓着手，“煤球，能搞点吗？不多，就够烧两天。”

小李终于抬起头，一脸不情愿，“煤球？我这儿也紧巴巴的，哪有那么多。”

“就一点儿，”李明哀求道，“我老婆……”

小李一听，脸色缓和了点，“行吧行吧，看在你李哥的面子上。不过，我得跟你说，现在煤球紧，你要是不想排队，就得早点来。”

“谢了兄弟！”李明感激涕零，“多少钱？我给你。”

小李摆摆手，“说啥呢，都是自家人的事。不过，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，到时候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”李明喜出望外。

煤球弄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