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把收音机往桌上“咚”一放，塑料壳都响了一声。屋里仿佛暖和了点，李明这才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“没事儿就好。”他拿起围裙擦脸，围裙带子都磨秃噜了边儿。

“明儿能搞到煤球吗？”赵红蹲下身翻看灰盆里的煤球渣子，“房东说了，再烧坏下水道，就踹门。”

李明瞪着她，“你跟那老娘们儿较啥劲？咱又没欠她钱。”他凑近，“煤球我寻思着……托熟人问问，这几天煤厂好像缺人，弄车皮可能方便点。”

赵红直起身，打了两个哈欠，“你这老牛拉车似的，累不累啊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她心里往后仰仰，像坐了座热乎的沙发。

桌上摆着俩冷馒头，那是昨晚剩下的。赵红眼睛瞟过去，“明儿早上泡馍，省得饿着。”

“得嘞。”李明咧嘴笑笑，笑得有点皮，“你今儿听说了没？电影院放新片，《庐山恋》。”

赵红扒拉嘴皮子，“老掉牙的电影了，咱俩谁看那个？”

“多新鲜呐！小芳都捯饬她家姑娘去呢。”李明腰一弓，“我寻思着……攒够钱就去看看。”

“攒够钱？咱攒那钱干嘛！”赵红噗嗤笑出来，“当那玩意儿是空气啊？”

“咱不是为了这点乐呵干嘛？”李明把炒锅往灶上支好，锅“哐当”一碰，“再说，就你那身高，在上影门口排队，肯定显眼！”

赵红脸就有点红，“去你个鬼，老娘排队才不去呢！”

“嘿，还挺剔抠。”李明挤挤眼，“行行行，不去不去，我不提了。”
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赵红把收音机又揣怀里暖乎暖乎，李明盘着灶台，灶台边上的油点子映着灯泡，亮晃晃的。赵红盯着那油点子看，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

日子就是这么过，有吵闹，有抱怨，但也挺有意思。她想起那项链，是攒了三个月，最后不情不愿从李明那“偷”了点钱买的。绿幽幽的灯光下，那玩意儿也挺好看，戴在她脖子上，沉甸甸的。

李明洗了把脸，毛巾往墙上一挂，水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。赵红伸手接了滴，水珠凉飕飕的。

“明儿……咱是不是该换个思路？”赵红小声说。

“换啥思路？”李明擦着脸。

“你看，咱……咱总琢磨着攒钱干啥，好像攒钱就代表有奔头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