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把收音机往桌上“咚”一放，塑料壳都响了一声。屋里仿佛暖和了点，李明这才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“没事儿就好。”他拿起围裙擦脸，围裙带子都磨秃噜了边儿。“明儿能搞到煤球吗？”赵红蹲下身翻看灰盆里的煤球渣子，“房东说了，再烧坏下水道，就踹门。”

李明叹了口气，指着煤球炉子底下灰不溜秋的煤渣，“还能有点儿，但不多。我问过了，厂子门口好像有卖，得跑一趟夜班。”

“行，我去。”赵红利索起来，“你歇会儿，别累着。”

李明摆摆手，“没事儿，我就站在这儿当个炉子，还能吹风。”他看着窗外，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，路灯照在地上，亮一块暗一块。下头工厂的机器声隐隐传来，断断续续的。

赵红收拾着屋子，衣服搭在暖气片上，水汽氤氲起来。她在发愁明儿穿什么，冬天湿衣服晾不干，容易着凉。李明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这姑娘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，就算日子再难，也过得有滋有味的。

“红红，要不……我给你买个项链？”李明突然说起。

赵红手停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你哪儿来的钱？煤球都紧巴巴了。”

“我……我卖了吧。”李明搓着手，“我那旧自行车，还能卖点钱。”

赵红抿了抿嘴，没说话。那辆自行车是她上初中时，李明用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的，后来她摔断了腿，那辆车就落了灰，堆在角落里。

“就当……给我个奖品。”李明声音有点小，“ Renew the love we have.”

赵红笑了，眼角有点红，“你呀，就知道胡说。”

第二天黎明，天刚蒙蒙亮，李明就骑上自行车出门了。煤球厂门口冷冷清清，他就着晨冷，把那辆落了灰的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。几个工人在旁边抽烟聊天，有人认出他，“小李，不去上班？”

李明嘿嘿一笑，“送个东西去。”

他没走远，就在街角那家老首饰铺子门口停下。铺子门脸不大，玻璃窗户上贴着红纸，上头写着“周记首饰”。李明推门进去，估摸着项链的价格，老板是个老婆婆，慢悠悠地报了个数字。

李明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掏出手帕仔细拍拍，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