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体温枪还在滴着水，冰冷的蓝色液体在尸斑边缘聚拢，像是一圈嘲讽的墨迹。秦明头也没抬，目光死死钉在解剖台上的那具男尸身上。刀口划开皮肤的声音，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。

“你再仔细看看这块淤青，你觉得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留下的，还是单纯磕碰造成的？”秦明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，带着股寒气。

小张凑近一看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秦老师，这得劲不小啊。”他伸长脖子，努力抬头看，结果脖子有点僵硬，含糊道，“窒息留下的……感觉像是……硬挤的？”

秦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他解开男尸的衣领，露出脖颈后一块明显的紫红色淤青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整齐得有点瘆人。不像磕碰，倒像是拳头或者巴掌用力拍过去的痕迹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，还有个女人的惊呼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秦明头也不回，语气平淡：“进去说。”

来人是个年轻女人，脸色煞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捏着个什么东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颤巍巍地走过来，指着地上的一块证物，声音发颤：“这个……我刚才在死者背包里找到的……”

证物是个小巧的mp3播放器，屏幕已经碎了，里面的存储卡不见了。女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声问：“秦老师，您觉得……他是不是被人杀害了？”

秦明这才抬眼，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示意她把证物拿过来。女人连忙递过去，手指都在抖。

解剖台上的灯光惨白，把女人的脸照得有些透明。她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又咽了回去。秦明注意到她的眼神在mp3播放器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“死者是第二天早上在公寓楼下的车库发现的，”秦明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，“穿着睡衣，手里攥着块砖头。”

女人身体一震，脸色更白了。

“脖颈处的淤青，确实是窒息留下的，”秦明继续说，目光却落在女人手心里的mp3上，“但不是死前留下的。法医这条路，冷清的时候多，刺激的时候也多。就像这个案子，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，其实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女人已经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