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起了。”法医秦明站在解剖台边，摘下口罩，顺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。手下同事小张正拿着电子体温枪，在寿衣覆盖的尸体上比划。“这回是楼下的老太，张桂花，八十有三。”老太的寿衣是女儿送来的，崭新的桃红色，一看就是花大价钱搞定的。

“三天没睡好，眼睛都快瞎了。”秦明自嘲地笑笑，弯腰钻进了解剖台的金属柜子里。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柜子里空间不大，得侧着身子才能动弹。张桂花的尸体蜷缩着，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。

解剖刀划开皮肤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密闭的柜子里却格外清晰。秦明割开腹部，发现胃里只有半块压缩饼干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任何可疑物。他指尖捻起一小片组织，在显微镜下观察。没有中毒迹象，器官也没有明显病变。初步判断，是自然死亡。

可秦明总觉得不对劲。张桂花的生命力原本就 weak，按理说早就该撒手人寰了。可寿衣崭新，彩电、空调还是好的，子女ooking也到位，这哪像是重病缠身的老人？他拉开尸体腿上的夹层，里面躺着一块银元。

“嚯！这是什么？”小张凑了过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。

“楼上王大爷的银元，说让老太太留着念想。谁成想，这念想直接跟着她一起进了土。”秦明无奈地摇摇头，将银元放回原处。

解剖台外，法医助理小李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。“张桂花有高血压，心脏病史。昨晚子女还来看过她，说一切正常。”

“正常？”秦明挑了挑眉，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质疑，“连最后时刻都没见她活动过，正常？”

小李愣了一下，随即指着报告上的字眼：“是，她的独居证注销了，子女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不少，“怕是嫌弃她老了，没人照顾。”

“嫌弃？”秦明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八十多岁的老太太，拖家带口的，谁不嫌烦？可她手里攥着银元，这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
他转身走出解剖台，顺手关上了柜门。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打印机单调的“啪啪”声在空气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