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起了。”法医秦明站在解剖台边，摘下口罩，顺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。手下同事小张正拿着电子体温枪，在寿衣覆盖的尸体上比划。“这回是楼下的老太，张桂花，八十有三。”

老太的寿衣是女儿送来的，崭新的桃红色，一看就是花大价钱搞定的。可惜啊，这身衣服还没捂热和，老太就撒手人寰了。小张啧啧了两声，把体温枪塞回兜里，“秦法医，这老太死得蹊跷啊。”

秦明没回头，解剖刀已经架在了手腕上。这种老旧小区，老年人多，意外致死倒也正常。可小张不是这么认为的，这小子心思活络，消息也灵通，尤其是对隔壁老街坊的死活格外关注。

解剖台上，寿衣被一圈圈剥开，露出老太枯槁的身体。八十多岁，骨质疏松得像筛子，几根头发丝儿似的鬓角让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惨白。秦明用镊子夹起一块指甲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“小张，查查老太最近的病情记录，特别是止痛药。”

“嗷，秦法医，您是想？”小张凑近了些。

秦明眼神一凛，“止痛药吃多了，人容易糊涂，也容易死得不明不白。这老太，脑溢血，但死状不像是自然病发。”他手指点了点老太胸口，“这里，有压迫的痕迹。”

小张立刻掏出手机，对着解剖台拍了两张照片。他是个细心人，知道这些细节对案子来说多重要。老太是被压在什么地方，还是被人往死里按的？

“除了脑溢血，还有外伤吗？”秦明抬手看了看老太的四肢。

“目前看，骨头没有明显断裂，但皮下有出血，像是挣扎留下的。”小张回答道。

挣扎？秦明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那她挣扎什么？这屋子，谁有钥匙？”
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，“我这就去查监控！”

“不用了，监控估计早就坏了。”秦明摆摆手，“这老太平时就爱串门，邻里关系那叫一个复杂。张桂花啊张桂花，你这把年纪，怎么还搞这些不靠谱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解剖室的门被推开，秦明最不待见的人之一——老城区派出所的赵所长走了进来。赵所长四十多岁，脸膛宽厚，走路虎虎生风，但对秦明的专业能力向来不咋地，这次也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