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起了。”

法医秦明站在解剖台边，摘下口罩，随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。手下同事小张正拿着电子体温枪，在寿衣覆盖的尸体上比划。

“这回是楼下的老太，张桂花，八十有三。”小张嘀咕着，把体温枪插上数据线，“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，身上没发现明显外伤，初步结论是突发性心脏病变，但这个时间点……”

秦明没接话，径直走向尸体。寿衣是那种火葬场标配的白色棉布，颜色有些发灰，显然张桂花在这身衣服里待了不少年头。

解剖台灯光映着白布，寿衣像一层薄薄的幕布。秦明手指翻开布料，动作不快，很稳。老太体型偏瘦，皮肤干枯，像秋天里晒蔫了的土豆片。

“死者有长期服用降压药的记录，但剂量正常。”小张凑过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“心脏病变不是没药能拦住的，这事儿邪乎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秦明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死者胸腔前摸索。寿衣被挑开一个小口，露出苍白的肌肤和肋骨。骨头很脆，一碰就响。

“这里有点不对劲。”秦明突然停下动作，手指按住死者胸口左侧，“小张，你盯着这个部位拍几张照片，要把骨头和周围组织都拍进去。”

小张拿着手机凑过去，“拍好了，长官。”

秦明没看照片，继续在胸口按压。他的指甲缝里沾着些灰黑色的粉末，像是老太衣服上的纤维。他指尖用力，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包，像只被踩扁了的山药。

“这老太死前受过外伤，而且伤在左边胸口。”秦明起身，走到洗消台边开始洗手，“不是致命伤，但不排除她觉得疼，疼到没力气去拿药。”

小张挠挠头，“那心血管病变……”

“心脏病变是死的理由，外伤可能是她生前痛的根源。”秦明搓着手指，起泡的肥肉在灯光下像抹了油，“死者生前住的小区，监控在昨晚十一点前就坏了，是外力破坏。”

“会查，我马上去。”小张点头如捣蒜。

秦明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更衣室。镜子里的人脸不算年轻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眼神锐利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“林薇……”秦明嘴角扯出个冷笑，“你所谓的读心，是看我还是看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