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坐在村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几拨孩童。这群小屁精，一天到晚除了玩泥巴、爬树掏鸟窝，就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吵架打架，他王狗蛋可不爱这些闹腾，比起玩闹，他更乐意一个人蹲在河边摸鱼，或者去后山砍柴。

他今年十六了，在狗屎村也就是半大小伙子。爹娘早去世了，是他奶奶拉扯大的。奶奶身体不好，经常咳喘，家里就这一亩薄田，收成勉强够填饱肚子。王狗蛋从小没少挨饿，也养成了不爱说话的性格，总觉得自个儿是个多余的。

“王狗蛋，你去不去？今天村东头的虎哥跟李逵他们又约架了，你去跟着摇旗呐喊，也算给虎哥攒点面子！”一个瘦小的孩童拽着他的衣角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狗蛋瞥了眼那孩子，心里有点烦，正想抬脚走人，那孩子又急道：“狗蛋哥，这次虎哥他们可是吃了亏，你不去帮衬着点，虎哥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？”

王狗蛋停下脚步，掐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我啥时候帮衬过虎哥了？”

“可……可上次虎哥被李逵推倒在地，你还不是去帮忙了？”孩童缩了缩脖子。

王狗蛋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嘲讽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走。他这人吧，不是没本事，就是懒，信奉能坐着绝不站着，能躺着绝不坐着。帮着别人打架，纯属多此一举。

“狗蛋哥，等等我啊！”那孩童见他要走，赶紧追了上来。

王狗蛋没回头，径直往家里走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除了几张破旧的家具，就只有墙角那袋发霉的粮食。奶奶就在那间土坯房里躺着，咳得呼哧呼哧的，每次听到动静，他就会偷偷摸摸从窗户往外看。

走到院门口，王狗蛋停下了脚步。奶奶的房间门虚掩着，他轻轻推开门，只见奶奶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眉头紧皱。她是个哑巴，自从生了病以后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奶奶，我回来啦。”王狗蛋坐在床边，声音轻柔。

奶奶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，那眼神里的失落，让王狗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两个冷硬的馒头，递到奶奶手里，“奶奶，吃吧，这是我中午从地里带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