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李若仪本来是完全没意识的，像一块泡在水里的破布。可这会儿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扔进开水的石子，炸开了一片混沌的响声。她眨了眨眼。还是黑漆漆的。不是屋顶的瓦片缝，也不是遮雨的布棚。

等她真正睁开眼的时候，光线刺眼得让她眯了眯。身上盖着的是粗糙的棉被，闻着是淡淡的霉味和一股子说不出的草药气。鼻尖下意识嗅了嗅，喉咙干得冒烟，赶紧挣扎着坐起来，结果眼前一黑，差点又栽回去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，浑身骨头像是被十八般兵器轮流蹂躏过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的是青灰色的粗布襦裙，样式看着眼熟，但穿着身上紧绷得厉害。动了动手指，还好没被折断。

这是哪？

李若仪挣扎着下了床，踉踉跄跄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入目是青砖灰瓦的建筑，飞檐翘角，规矩得紧。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墙，但被树木遮了一半。天色蒙蒙亮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几个穿着和她一样粗布衣裳的人影在慢悠悠地晃悠。

等等……粗布衣裳？古代？

强烈的不真实感冲击着她的神经。昨天……她不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被那该死的刺客推下了护城河吗？冰冷的河水……还有那刺骨的疼痛……难道……

李若仪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真实感瞬间飙升。她真的……没死？

那么，这里是哪里？什么时代？

脑子里突然涌入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，头痛得更厉害了。她咬着牙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一点点梳理着那些信息。似乎是某个……王朝？女扮男装的女官，被贬到了某个偏远的地方？记忆到这里就断了，后面全是混沌一片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差点背过气去。身体虚弱得过分，看来之前的经历对身体的摧残太大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李若仪赶紧躲到窗后，心脏怦怦直跳，不知道来的是谁，又是干什么的。

几道黑影闪身上了屋顶，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那里。接着，几道身影翻过屋脊，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。他们穿着便服，但身手矫健得不像话，一前一后，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