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七分，晚高峰的尾巴还在虎视眈眈地赖着。江月初加完班走出写字楼，脑子里还在嗡嗡响——刚被老板扔了句“明天再联系”就判了死刑，这年头甲方爸爸还是人吗？她咬着下唇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寒风一灌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。

拐过街角，那家闻名遐迩的私房菜馆还亮着灯。江月初缩了缩脖子，推门进去，一股暖气扑面，她长舒一口气。角落有张空桌，她刚想坐下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。

“……这种天气，还敢穿这么少。”

江月初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。男人斜倚在椅背上，身形挺拔得像根寒松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正毫不客气地扫她这身米白色风衣。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不知民的腕表在微光下泛着冷意。

“顾淮琛。”江月初下意识低声念了句，名字像块烙铁烧在舌头上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咬着嘴唇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风衣内侧的口袋，那里还残留着上午开会时指尖触碰到的纸张粗糙感。

男人似乎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：“怎么？我这张脸，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？”

江月初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不敢动气。她今天刚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，然后倒在床上孵三天三夜。哪有功夫跟这种阴魂不散的男人置气。

“顾先生认错人了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像块扔进油锅里的冰块，噼里啪啦炸了两声，然后沉寂在油里。

顾淮琛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“哦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是觉得我这张脸，让你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？”

江月初心里咯噔一下，耳根有点发烫。她想到下午整理客户资料时，无意间瞥见一份离婚案卷，里面当事人上传的照片，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七分相似。虽然她立刻合上了文件，告诉自己天壤之别，但此刻被这么直白地戳穿，还是有点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