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晃了一下，琉璃转盘停下的位置是张男的脸，角度有点歪，可那双眼睛勾人得很。

"顾淮琛。" 江月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又一遍。这名字像块寒冰，连带着她手里这杯本该温热的红酒都好像凉了半截。今晚这场的酒局，本来是张阿姨的意思，想着她拿了证，又进了律所，得见见世面。可这世面，怎么就那么难看呢？

顾淮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，又移开了。典型的 SSL 发育不良，全靠脸和身材撑场面。江月初心里嘀咕，面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。她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这个动作她学了好久，终于能看得出那么点自然了。

"江小姐是吧？" 声音冷得像昨晚下的雪，"我旁边这个位置，早被约了人。" 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绷得死死的，气息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"那就麻烦了。" 江月初顺着他的话往下走，"那我只有过去站着了。" 她把椅子往后一拉，明显是打算宣告退场，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。

"呵。" 听得出他嗤笑了一声，"坐吧。" 他顿了顿，"要加水还是换酒？"

没人能分辨出他这语气里是单纯客气，还是带着三分挑衅。江月初也没想去分辨。她自顾自选了个后置酒单的酒，"碧香十年，谢谢。" 她把单子递过去的时候，手背无意识地贴到了冰凉的门把手上。

顾淮琛接过单子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微汗湿的手指。那一下触感轻得像幻觉，江月初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，喉咙发紧。

他数了三秒，才在账单上签了字，"三杯碧香，一杯加冰。" 他把账单塞回来的时候，笔尖划破了纸张，那痕印像他此刻的心情，乱糟糟的。

"怎么，江小姐对这酒不熟？" 他忽然开口，又像是开玩笑。

"比起喝，我更擅长法律条文。" 江月初没拐弯抹角，"律师，顾先生？"

他:"。"了一声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气氛又暗了下去。江月初看着对面男人锐利得像刀锋的眼神，忽然有种冲动。她端起酒杯，"顾先生，作为新晋律师，我敬您一杯。祝前程似锦。" 她把杯子递过去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
灯光太暗，顾淮琛看不清她表情，只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