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吧砸吧，我这脑袋跟猪头似的，晃晃悠悠从炕上爬起来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头地板，带着一股子老房子的潮气。墙上糊着发黄的草席，角落里有个黑乎乎的陶盆，估计是用来倒尿的。

“嘶……这味儿……”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，使劲儿嗅了嗅。霉味儿是有的，但更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，还有……嗯？好像还有点血腥味儿？

我走到窗边，掀开一块破烂的ragged curtain（破布帘）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几颗星星还亮着。这哪是出租屋？看着倒像是个什么老宅子的偏房，窗户纸都透风了，白天得拉着厚窗帘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摸索着走到桌边，桌上的油灯头子还亮着，灯油是浑浊的，火苗小得可怜。我伸手想吹灭，手一抖，灯油溅了我手背上一小块。

“嘶……”这灯油闻着就呛人。

正琢磨着这破地方是哪儿，突然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粗布衣服，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扎着的妇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铜盆，盆里飘着几缕草药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。妇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。

“郎中，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妇人脸上带着点憔悴，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，“您上回那个‘冲撞’……今儿就能起身了吗？官府的人……也说了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他们可不管应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冲撞？官府？我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穿着的是发灰的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上是双歪歪扭扭的草鞋。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富家子弟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我接过那碗药汤，浑身没劲，看着碗里那坨坨的东西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“我怎么了？谁冲撞了？”

妇人叹了口气，呐呐地解释：“昨儿个……您路过县丞府，您……您一脚踹了县丞夫人那头小母驴……还说了几句不敬的话。那夫人是县丞的亲妹妹，官不大，脾气不小。县丞亲自带人把您给抓来了，说是要问罪……后来还是太师府的管事路过，看您浑身是土，那药方也写得明白是治头痛的，才说您可能真是头撞了，免了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