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觉性是老王熬到凌晨三点才勉强糊弄过去的代价。他白天在工地上跟人干架，葱姜蒜扫一地，晚上回家就想补个觉。结果呢？床头柜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，敲得人心烦。刚迷瞪过去，那三下敲门声又回来了。

这次不一样，老王没动。他竖起耳朵，屏气凝神。黑暗里，只有挂钟还在卖力地数着每秒。过了足足五分钟，敲门声再没出现。老王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指头在枕头底下摸索手机，屏幕亮光在暗处晃了一下。

手机没电。他记得早上冲电时顺手把充电器塞到抽屉了。完犊子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，继续躺着。脑子里却像钻进个苍蝇，嗡嗡嗡停不下来。刚才站在窗外的那个玩意儿……到底谁啊？
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张照片。不是相册里的，更像是藏在哪里的秘密。照片是黑白的，一个农村妇女抱着婴儿，背景是个土坯房。照片边缘磨损得很厉害，像是翻来覆去拿出来的。老王在老家翻箱倒柜时见过这张照片，当时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，后来随手又扔在抽屉了。

照片上的女人，眼睛很大。但不是那种好看的大，是惊恐的大。瞳孔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婴儿呢？好像被妇女捂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长相。可老王就是觉得，那婴儿也在看镜头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心脏狂跳。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。这照片他明明放在抽屉最底层了，怎么会在脑子里？

窗外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，像蒙了张嘴。老王挣扎着爬起来，蹑手蹑脚走到衣柜前。他记得这张照片夹在两本旧相册中间。相册是那种老式木头封面，打开时嘎吱作响。

手指碰到照片的瞬间，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。照片的边缘，有一道新鲜的折痕。不像是被翻旧了，像是……最近才被动手脚。

老王的手猛地缩回去，像被毒蛇咬了一样。他颤抖着手打开相册，照片果然夹在里面，而且正好在中间位置。那道折痕，延伸到照片上女人眼睛的右眼角。

照片上的女人，眼睛还是那种诡异的暗红色。老王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一分钟，突然发现，照片上女人的右眼角，有一道跟折痕一模一样的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