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”太监尖尖的声音在偏殿门外转了个弯，顿了顿，才敢凑近那扇雕花木窗，“意思是……让奴才们滚？”

殿内静悄悄的，只听得见榻上锦被轻微的摩擦声。病秧子皇帝龙煜锦，这两日身子似乎格外好，竟一觉睡了三昼夜。宫人们倒是不敢真撵人，可这般明晃晃的晾晒，谁心里也憋得慌。

“滚吧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半睁着双眼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，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了划。这被面是新绣的缠枝莲，花团锦簇的，怎么瞧着都像讽刺。

偏殿门口的太监咽了口唾沫，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。刚走到拐角，就撞上了正要回宫的张氏。

张氏，新晋的婉仪。那日才入宫没多久，便攀上了东宫说了话。如今圣眷正浓，连宫里最老的IIDX嬷嬷见了她，都得笑眯眯地叫一声“张嫔”。毕竟，这位张氏小主出身显赫，又是皇上钦点的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。

谁知道皇上却一反常态，宠着她宠得紧。宫里流言四起，明里暗里的猜测和嫉妒，简直能淹死个人。

张氏脸上的笑纹都快咧到耳根了，刚巧前头太监脚步趔趄了一下，手里的托盘差点翻出去。好在那太监经验丰富，堪堪稳住，却还是惹得张氏眉头皱了皱。

“走路没个样子，是刚被雷劈了还是？”张氏声音尖利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她余光瞥见太监袖口露出一道新伤，心中冷笑，敢惹本宫？也是依仗着皇上那边。

那太监吓得面无人色，连忙低头应：“奴才该死，奴才该死……”脚下一软，竟又绊了一下。

哗啦一声，一碟精致的芙蓉糕散落一地。

张氏柳眉倒竖，眸光如刀：“废物！养起来有什么用？”

太监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，突然觉得这宫里待不下去了。皇上这会儿宠新人，新人又如此骄纵，自己这小命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

偏殿里，皇帝突然动了一下。他似乎是想坐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只能换了个姿势，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
“唔……”

这动静引得宫女们纷纷探头。一个年长的宫女见状，连忙上前搀扶：“皇上，您怎么起来了？臣妾这就传太医！”

皇帝却挥了挥手，声音带着淡淡的不耐烦：“不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