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就扔。”叶绵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指头都在发颤，手一松，那叠纸却没直接掉进垃圾桶，反而被旁边一只稳定伸出来的手给扒拉住了。

“不放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让叶绵的心猛地一沉。

她慌忙抬头，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。那双眼睛此刻正牢牢锁着她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，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叶绵吓得后退半步，撞到了桌沿，差点没站稳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这是垃圾！”

“捡起来。”男人言简意赅，重复了一遍。

叶绵简直要抓狂了。她这手背上的老茧，可是干了好几年的活计磨出来的，现在却被这男人用几句话就逼得她想跺脚。可偏偏她又不敢跺，更不敢真把纸捡起来。这纸里写的，是她所有的底牌，是她在这城市里苟延残喘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垃圾桶就在她手边，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，却比她更快一步，弯腰将那叠纸抽了出来，用指腹擦了擦上面的灰尘，稳稳地放回了口袋。

叶绵瞪大了眼睛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却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。她这点小心机，这点可怜的挣扎，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，简直跟蚂蚁耍赖似的，可笑又可悲。

男人将纸收好，依旧没说话，转身就出了房间。叶绵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沈凉夜居然会做出这种事。

他明明那么讨厌她，明明对她只有漠视和冷嘲热讽，可关键时刻，却总能帮她一把。叶绵越想越乱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，这件事之后，她和沈凉夜之间，彻底不一样了。

晚上的时候，叶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场戏，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，还有他最后那声清冷的指令——“捡起来。”

她几次三番地想，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？是不是那叠纸根本没那么重要？可转念一想，那上面记录着她所有的希望和绝望，她要是扔了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沈凉夜到底是沈凉夜，他的一句话，就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叠纸的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，但她知道，这件事，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