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晃晃悠悠地走出老破小，午后的阳光有点毒，晒得人头晕。肚子叽里咕噜叫得欢，提醒他这鬼日子得赶紧翻篇。他得去胡同口那片拆迁边缘，那里还能捡到点渣渣。

正挪着步子，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等等！你那是什么来的？”

张猛回头，是个领着孩子的中年女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眼力忒急了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瞅着张猛怀里那包皱巴巴的纸，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。“我说小张，你……你捡破烂呢？”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啊？咋回事啊大姐。”他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，把怀里东西往她眼前凑了凑，“就……就捡了点废品，能卖几个钱就几个钱。”

女人凑近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仔细瞅了瞅那包东西，抖了一下手里的菜篮子，声音有点拔高：“就这？你捡了一天？早知道早拉倒！晦气！”她说完扭头就往家走，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张猛脸臊得慌，攥紧了怀里的纸包，低着头也想走。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。什么叫晦气？他自己觉得这是香饽饽呢！早上的旧电池，中午发现个坏掉的电子手表，还有半瓶らしい酱油，这些都是宝贝疙瘩。

走到巷子拐角，又碰到个老光棍，叼着烟，蹲在门口晒太阳。他瞅着张猛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哟，捡破烂的又出门了？几天没见到那瘦猴了，今天看着油水足点了点。”

张猛心里一火，正憋着口气呢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去你的吧！您老要是不爱听就自行离开。”

老光棍吐了个烟圈，嘿嘿笑道：“我说你这孩子，心眼忒小气了。捡破烂怎么了？能吃饭不就行。就像我这……嘿嘿，谁让咱们赶上这好时候呢？”

张猛没搭理他，直接绕开走了。越想越窝火，凭什么他干这种活儿就被人看不上？他捡破烂，也是凭本事！那些人懂个屁！

下午，他好不容易才在垃圾堆里找到点东西：一块碎零件，半包过期的面包，还有五个瘪了气的啤酒瓶。把东西塞进包里，他摸出那瓶酱油，拧开盖子，灌了一口，又苦又咸，但管够。

晚上回去，房东老王正坐在门口抽烟，看见张猛，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咧着嘴问：“今儿有收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