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他妈的，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 张猛一脚踹在路边一个破纸箱子上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他正站在街角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都卷到了手肘上，沾满了油渍和灰尘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
大中午的，太阳晒得人头发昏。街上人影绰绰，自行车叮铃铃响个不停，老式收音机里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文。一堆自行车摆着的修车摊前围了几个人，锯末和机油味混着汗味，冲得人直皱鼻子。不远处有个人在摆摊卖冰棍，木棍敲得“梆梆”响，吧唧吧唧叫卖声挺起劲。

就是这种街景，让张猛感觉自己像个煞笔。他明明记得昨天还在跟兄弟几个喝酒吹牛，一夜没睡，今天睁开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。空气都是一股子土腥味儿，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，跟那晚KTV包厢里氤氲的冷气完全两回事。

手机？钱包？卡？全他娘的不见了！

张猛的脑子嗡嗡作响，一遍遍回想着昨晚。酒吧、K歌、撸串，最后好像喝多了被兄弟架着送回来的。可醒来后，家里就剩他一个人，钥匙链也丢了，身上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十块钱不到。

“得，谁他娘啊谁倒霉，穿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界，还是个穷光蛋。” 张猛狠狠骂了一句，把那破纸箱子踢得翻滚了几圈，里面没动静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抖了抖，几张揉成团的废纸掉了出来，还有个皱巴巴的空啤酒瓶。

空瓶子能值几个钱？顶多当个废品卖掉，换两毛三毛的零花钱。张猛叹了口气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街边一个固定的收购点走。那是个老大爷，眯着老花眼，手里拿着个竹篓，见着他就摆摆手：“小伙子，没啥要卖的啊？”

“大爷，我这儿有点……”

“破烂就别拿了，土气。” 老大爷根本不耐烦，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一个油光水滑的电动车修补摊看去，嘟囔着，“啧，这车也挺破，电子元件还能拆拆。”

张猛哭笑不得，看着大爷颤巍巍爬上三轮车，吆喝着“收破烂喽——”慢悠悠地骑走了。他默默地走到收购点，把那破纸箱往台子上一放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 老大爷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旧报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