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没应声，眼皮又沉了沉，像是能直接合上似的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没吐出什么，只是眼神更涣散了。那女孩见他没动静，嘴角笑意不变，端着托盘上前一步，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。

“林总，醒醒啊。”她声音更响了点，俯身往下看，托盘上的白色餐盘在灯光下闪着光，里面是几样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粥和小菜。

林墨还是没反应。女孩撇撇嘴，没辙地啧了声，把托盘放在旁边的矮桌上，转身去床头柜上拿了个不大的保温杯，拧开塞进他手里。杯壁上还挂着水珠，她故意晃了晃，水珠就滴在他手背上。

“喝点热水再醒。”她撅着嘴说，但手上的动作挺轻柔，帮他掖了掖被角，“都快一个月没好好下床了。”

这声音一细，林墨像是终于被吵醒了一点点。他鸟钩似的手指动了动，下一秒，手下意识地摸到那杯子的温度，热气氤氲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杯子里是淡淡的麦芽糖水，带着点甜腻，灌进他干渴的喉咙，舒服得让他眼皮掀得慢了些。

女孩叫夏晓，是护工，包了他周边几间病房。林墨这间最好，高级病房，开间，他出院前特意挑的。夏晓二十出头，刚毕业没两年，做事勤快，嘴也甜。同病房的老头老太太都说她好，就林墨，没怎么听过他道个谢。

“林总，别动。”夏晓看他手指不听话地想往杯子里伸，赶紧按住，“烫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只说，“午饭还吃点不？要的话我给您叫。”

“随便。”林墨有气无力地应付。

夏晓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住，回头看他一眼。林墨正闭着眼养神，没注意。夏晓皱了皱眉，伸手探了探他额头，又摸了摸他的手心，嘟囔了句：“怎么还是这么烫？药该喂了吧？”

她弯腰去矮桌上拿药盒，哗啦啦倒出一板维生素C，又拿出个小药瓶，拧开喝了一口，然后用嘴对着药瓶把水倒了进去，再喂到林墨嘴边。林墨含糊地应了两声，水顺着嘴角漏了几滴下来，落在被子上。

夏晓嫌麻烦，伸手抹了一把。林墨迷迷糊糊的，感觉有人在照顾他，像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神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