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医生，你又加班到这么晚？”护士小张端着一盘器械走进来，顺手把体温计轻轻搁在办公桌上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，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她蹑手蹑脚地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王哥，你这病……真的能拖到明年吗？”

王明轩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张CT片子出神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，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，“拖到明年？小张啊，你觉得我还能撑到明年吗？”

护士小张是刚来不久的新人，干净利落，说话直来直去，跟主任办公室那帮油盐不进的“老油条”完全两样。她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主任说的是自己的病。“可是……王哥，您都住院三个月了，专家会诊说情况不乐观，您不能再硬撑了。”

王明轩把鼠标点开下一份病历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没说话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他记得自己刚被检查出病情那会儿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医生的话像一把钝刀，割得他心口生疼，却又避无可避。

“再给我一个月吧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就一个月。”

“一个月？可您……”

“听我的。”王明轩打断她，揉了揉眉心，感觉有点累了，“我自己的身体，我自己最清楚。”说完，他转回头，重新把目光落在电脑上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
护士小张看着主任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个叫王明轩的医生，业务能力没得说，就是犟得像头牛。他负责的科室里，谁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？为了赶一个科研项目，连续一个月住在医院宿舍，连女朋友都嫌他不见人影。现在身患重病，还这么强撑着……

就在这时，主任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一个扎着马尾辫、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身后跟着几个病人家属。“林医生，这里需要您签个字。”女孩的声音清脆，像雨后青草。

王明轩抬头，一眼就认出了她。是苏晴，医院新来的实习医生，听说是个特有冲劲儿的姑娘。他点了点头，起身签了字。

苏晴签完字，鬼使神差地走到主任办公桌前，看着那盘体温计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