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揣着手，站在汴京城的西市门口，眉头皱得像个包子。这都第几回了？他看了看天色，红日当空，晒得他额头直冒油。前两天在茶馆里听来的消息，说城西的宝光寺要给新来的方丈笼笼统统请个掌书先生，管管账、写写帖子啥的，三两银子一月，管吃住。三两银子？林冲的嘴角抽了抽，他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“三两银子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，晃了晃手里那根讨饭的木棍。棍子头子磨得锃亮，是他自己用糙布擦了半天才弄出来的效果。以前在八十万禁军教头那当差，手里哪拿过这种东西。后来那点体面散尽了，身上那件旧棉袄也打了好几块补丁，同僚们的白眼比这西市门口的灰尘还多。

得，死马当活马医。林冲拐进熙熙攘攘的西市，挑了个墙根的角落。周围挤满了人，卖小吃的、唱曲的、说书的，乱哄哄一片。他盘算着，三两银子一月，可供支配的数字不多。房租再说，这破庙里说不定还有耗子偷吃米缸里的东西。吃啥？喝点劣质米酒压压惊？

正想着呢，一个穿着件半旧绿绸袍的瘦高个儿，摇着一把蒲扇，跌跌撞撞地闯过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哎呀，我的帖子，我的帖子……”

林冲心头一惊，这不是前阵子常在街上撞见，专门给人算命的赵先生吗？他手里可是捧着个招魂铃，晃得叮叮当当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这赵先生一脸愁容，把那铃扔在地上，袜子都踢丢了一只。

“咦？我的袜子……”赵先生低头找，眼神没注意林冲手里的木棍。林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赵先生看着迷迷糊糊的，万一是个老太太或者小屁孩……他紧了紧手里的木棍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叫花子眼尖，指着林冲手里的木棍：“嘿！那哥们儿手里拿啥玩意儿呢？捡来的破柴火啊？”

赵先生这才抬起头，看到林冲，愣了一下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又揉了揉，像是没认出来：“呃……这位……您是……”

林冲心里一紧，强作镇定：“我？我是个……砍柴的。”

赵先生咂咂嘴，像是没听清，自顾自叹气：“唉，我的帖子，我的帖子……就是昨天刚写好的，给宝光寺写的‘恭迎方丈莅临’的帖子，三金字，新墨写的，多费我心思……哎呀，掉在这儿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