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马匹往旁边一甩，任由它无精打采地啃着干裂的草根。他自己则靠着城墙根底下那块稍微大点的石头坐下，后背贴着冰凉的碎石，算是找到了个能喘口气的落脚点。

“他娘的，真他娘的要死在这里了。”王磊狠狠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。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破布，那是他老婆红霞给他做的，里面裹着几块冰冷的土，算是唯一的慰藉。红霞，还有他那俩半大的孩子……王磊心里一阵绞痛。

“爹，我们还能回家吗？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他那儿子虎子，十岁左右，正小跑着过来，小脸被晒得通红，嘴唇干裂，眼睛里却满是期盼。

“虎子，爹……爹也不能带你娘和虎妞回去了。”王磊的声音干涩，他知道这消息对孩子来说太重了。

“为啥爹？”虎子突然哭了，小脸一抽一抽的，“是不是爹做了啥坏事了？”

王磊心中一酸，伸手摸了摸虎子被 sunburn 烤得发红的头发，“虎子，是爹不好，是爹没用。爹……爹不能保护你们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孩子虎妞，大概八岁左右，也跑过来了，她跑到爹爹身边，小手紧紧抓住王磊的裤腿，“爹，虎妞想家，想娘……”

红霞……王磊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妻子被押走时，那绝望的眼神。他们一家五口，本来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，但也算安稳，可谁知道，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，让他们家彻底崩盘。先是大哥被拉去充军，不久前，二哥被发配到这里当苦力，今天，连他们娘亲也被抓走，理由是“私藏异宝，勾结外敌”。这些话，是发配途中，一个校尉对王磊说的，语气轻飘飘，像是在说别人的家事。

“爹，我们怎么办？”虎妞抽泣着问。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，“虎子，虎妞，爹不能让你们在这里等死。爹……爹要带你们走，离开这里！”

“离开？去哪？”虎子瞪大了眼睛。

“去那个……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！”王磊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爹，我们去哪？”虎妞更害怕了，声音尖锐。

王磊拍了拍俩孩子的头，“去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，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