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勒住缰绳，马儿喷着响鼻，四蹄刨着滚烫的沙地。他盯着远处那被太阳炙烤得变形的城墙轮廓，脸膛发烫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这鬼地方，连只兔子都难得看见，马儿是快折腾死了，他这身皮囊也快被晒裂了。“没戏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攥紧了缰绳。

这已经是第七天了，他带着一家老小，从天边一样的流放地，朝着这个号称“边陲小城”的地方跋涉。原本以为只是个驿站，结果这路途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。沙子迷了眼，烈日晒脱皮，年纪小的孩子饿得眼冒金花，老母亲也走了两步就要歇一歇。

可没想到，到了城门口，守卫居然不放人。理由？说是他一家没有“户籍”。 “户籍？我离家的时候还带着证明呢！”王磊气得差点把缰绳拽断。 “没有证明，就是非法流民，必须遣返！”那守卫一脸讥诮，手指头戳着王磊的鼻子，“要么回去，要么进大牢！”

王磊心一沉，他知道，这帮守备军怕不是想趁他一家老小走投无路，直接弄死。他咬了咬牙，掀开褴褛的袍子，露出胳膊上那道狰狞的鞭痕。 “我娘在城里，你们也清楚城主的大名。我女儿才刚满周岁，你们忍心？”王磊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那守卫眼神一眯，似乎有些意外。他左右看了一眼，见周围果然只有他和王磊一家，才放低声音：“城主府的人回来了，这城里怕是又要变天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城主府的人？谁回来了？ “什么意思？”他强压着心头的惊疑。 “还能是谁？苏家的人呗！听说苏家老爷子病重，苏文回来了。”守卫压低了声音，“苏文不是你们流放的原因吗？现在他要是回来，你们这一家子，怕是活不成了！”

王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苏文，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。苏家是他老家最大的宗族，当年二叔病重，他被推出来顶罪，流放到这个地步，根本就是苏家在背后搞的鬼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王磊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你说，苏家的人到了多少？城里的守备军，还是姓苏的？”

守卫嘿嘿一笑，指着远处城门的方向：“黑压压一片，怕是不下五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