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勒住缰绳，马儿不安地晃了晃脑袋，喷出一小团白气。他骂了句：“他娘的畜生也跟老子烦躁。”他这脾气，搁在平时，保不齐当场发火。可现在？他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堵得他连骂人都骂不痛快。

马蹄踏在龟裂的土地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连风声都像是被抽走了。王磊瞥眼瞅了瞅旁边。十几个人，包括他这八口之家，还有几个同样被流放的，正一蹦一跳地颠在马背上。有几个孩子，年纪还小，脸上挂着被吓出的汗珠，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害怕。

“都给老子看着点路！”王磊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有些沙哑。他话音刚落，一个被发配的汉子就差点栽下马背。那汉子吓得一哆嗦，连忙稳住身形，脸上挤出一丝讪笑：“老王，您说笑了，这马儿看着温顺，要真撒起野来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磊皱着眉头打断他，“今天这活儿不好干，都得精神点。”他心里清楚，这所谓的“流放”，其实就是变相的送死。他们被扔到这片不毛之地，活不过半年的消息，早就传得风风雨雨。谁不知道，这里逛荡的，不是饿死的，就是病死，或者是被“山民”砍死的。

“爹，你看那地上的花儿！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突然指着前方喊道。她的声音清脆，像是一块小石子丢进了王磊烦躁的心湖。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几丛淡蓝色的小花，在枯黄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傻丫头，那玩意儿能吃？”他没好气地回答，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。他瞥了眼身边，妻子抱着孩子，眼神黯淡，却还是强撑着笑脸。他这个做爹的，没当好，让全家跟着自己受这份苦。

“爹，娘，我们还能回家吗？”那个小丫头又问道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让人听了心里发软。

王磊的心猛地一抽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何尝不想回家？可现在，他只能带着全家，在这片绝地上挣扎求生。

“会的，肯定会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他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，但他不能垮。他不能让妻儿跟着他一起死。

就在这时，王磊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