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破船又抛锚了！”黑漆漆的海面，月光惨白，几声粗口在甲板上炸开。我缩在船舷边，怀里揣着半块黑面包，肩膀以下全是冰冷的海水，冻得我牙都快打颤。

我，李小三，一个响当当的偷渡犯。本来在凡界混得风生水起，结果被仇家追杀，踩着几条小鱼的尸体，才侥幸跑到这鬼地方。这艘破船说的是要去仙界，谁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顺手拉我来垫背的，反正到了这儿再说。

“头儿，这浪越大，船越晃越，再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船上一个瘦高个儿颤巍巍地喊。

“还能死？”旁边一个大汉瞅了我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老王最会水，他哄着你点。”

大汉叫王瘸子，据说他瘸了一条腿还是两条，反正没一条好腿，在船上就是个打杂的，倒是胆子肥。老王往我这边呲牙咧嘴地努努嘴，比划着让我别乱动。

我这哪是乱动，是冻僵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。寒气顺着海风灌进去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旁边几个乘客缩在被单里，还有几个直接卷着铺盖就睡过去了，估计是被冻的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船只猛地一颠，整个船舱都晃了晃。海浪白浪滔天，黑乎乎的像要把这破船一口吞了。

“妈的，海怪！”王瘸子吓得妈呀一声，直接从桅杆上滑了下来，扑通一声掉进海里。

艄公扯着嗓子大喊，几条船桨在黑漆漆的海水里胡乱挥舞。船头那盏昏暗的油灯摇得跟要散架似的，映出几个船员惊恐的脸。

“头儿，这、这得咋办？”一个年轻小子颤声问。

大汉没说话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：“小子！你！往哪钻呢？赶紧的，去那破炉子边儿坐着！”

炉子？我低头一看，自己正坐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箱子旁边，旁边果然放着半块黑乎乎的东西，底座是木头，上面刻着点歪歪扭扭的符文，看样子是个什么东西。刚才好像一阵响动，我没注意自己坐哪儿了，还以为是海浪晃的。

“我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大汉嗓门更大了，唾沫星子又差点喷过来，“赶紧的！不然翻船了，你个偷渡的找谁说理去？”

我心一横，认命地挪挪身子，去了那破炉子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