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朝楼下快步走过去。刚靠近水缸，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就呛得他有点头晕。他那张还算灵动的脸蛋此刻也垮了下来，不敢抬头。

“爸……”

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嗯？”老爹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瓢一下摔在地上，溅起几滴水花，“看见没，你三舅家的儿子，昨儿个就考上了县里的秀才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林凡！你那个破玩意儿呢？”

林凡一哆嗦，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破破烂烂的布鞋。鞋底都露了棉絮了，这阵子穷得连新鞋都买不起。他心里那点委屈正要发作，眼角余光瞥见小舅子们正用戏谑的眼神看他，立马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哥，你……”那个捏着泥巴块的小舅子想说什么，被另一个按住了胳膊。

老爹彻底翻脸，猛地转身，“啪”一巴掌拍在林凡脸上。

林凡直接一个趔趄，差点跪下去。这巴掌不重，但带着一股子火气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。他咬着牙没吭声，只是眼眶有点红。

“还杵在这儿干什么？给爷爷送参汤去！”老爹一甩手，指了指后院。

林凡闷闷地应了一声，磨磨蹭蹭地挪到后院。院子里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坐在石凳上喝茶，面前摆着一个空了的泥碗。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长相。

林凡赶紧上前，“爷爷。”他学着村里人说话的样子，放低了声音。

老头没应声，只是用茶杯敲了敲泥碗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林凡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麸子：“爷爷，参汤……”

“滚。”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林凡一愣，正要反驳，老头突然转过头来。他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顿时眼皮直跳。

这老头的脸……怎么像是……对了！他像极了自己过世好几年了的娘！那双眼睛，那道眉，连皱纹的形状都一模一样！

林凡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手里的麸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老头的眼神锐利如刀，上下打量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：“是你小子？”

林凡猛地点头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

“这些年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
林凡张了张嘴，想说“穷啊”“没活路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