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这都几点了，还不睡？林风直着脖子问，屁股上的茅草都快把他煎熟了。他娘头也不抬，手指吧嗒吧嗒地敲着烟杆，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。“不睡，不睡，等月亮偏西咱就睡。”她含糊应着，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，估计是想起白天那档子事儿。

这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屋顶上的林风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像坐在烙铁上，硬邦邦的茅草晒得他直想打哆嗦。他娘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跟他那跃跃欲试的心情似的，七上八下的没个准数。

林风偷偷瞄了眼窗户，月亮被云彩遮得严严实实，连个边儿都看不见。他娘的动作越来越慢，最后吧嗒吧嗒地抽出一口长烟，眼皮彻底沉了下去。“娘，娘，你咋睡得这么沉？”林风推了推她，结果她翻了个身，直接滚下了梯子。

林风吓得一激灵，赶紧爬下去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到了炕边，掀开被窝爬了上去。等他躺下，才闻到娘身上一股子烟味儿，还有一股子酒气。他翻来覆去地想，今天白天，他爹回来就灌了一瓶子自酿的米酒，后来又跟镇上的赵铁匠喝上了，折腾到半夜才回来。

转念一想，今天也不是啥好日子。镇上闹鬼了，说是镇东头的破庙里出现了个白脸判官，见了人就拉人魂魄。本来他爹还说带他去捉鬼的，后来又变卦了，说是晚上要办点要紧事。

林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，梦里他爹正举着鞭子抽他：“废物！连个鬼都抓不住，能干啥！”他猛地一惊，睁开眼，窗外突然亮了一下。有人在外面喊：“林风！给点钱！再不拿钱，我可要破门了！”

林风揉了揉眼睛，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。外面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，正举着一个破碗，嘴里不停地念叨。他娘早上出门时，确实给了那小子五文钱，没想到这会就要钱。

“没钱……我刚采完药。”林风含糊地说。那汉子突然踹了一脚，林风直接摔倒了。他娘在屋里大吼一声：“林风！你个废物！钱都被你败光了！”

林风委屈得眼泪汪汪，但还是爬起来跑出去，把钱藏了起来。那汉子看到钱，眼睛都红了，一把抢过去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