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婉婉斜倚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垂在膝上的暗紫色罗裙裙摆。屋里点着熏香，混合着檀木和几株不知名草本的清香，在她鼻尖萦绕。刘旭齐端着一盏茶，倚在塌边，茶盏在烛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晕。

“夫君，外面传佳音了。”她声音不疾不徐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刘旭齐嗯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继续低头看那茶盏：“哦？何事？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应答一个聒噪的奴才。

“南边的小股叛军，被将门上下打得落花流水，连主将都挂了。这回，咱们夫君的威名，算是彻底传扬开去了。”陆婉婉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“底下人都说，咱们夫君天纵奇才，一箭定江山。”

刘旭齐终于抬了抬眼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：“呵，一群拍马屁的。”他放下茶盏，走到她面前，手指轻轻拂过她脸上的香腮，“倒是你，好像挺高兴。”

“夫君此言差矣。”陆婉婉侧过头，避开他的手，姿态带着几分疏离，“为夫高兴的，不是夫君的威名，而是那些该死的人，终于少了一批。”

“婉婉。”刘旭齐低声唤她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
陆婉婉没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烛火跳跃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，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了，此刻竟然显得有些……认真？

“夫君，”她又开口，声音更柔了些，“其实，为夫一直有个疑问。”

“什么疑问？”刘旭齐挑眉。

“夫君心里，”陆婉婉顿了顿，目光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装的那些纨绔，有几分是真？”

刘旭齐愣住了，随即失笑，伸手想揽她的腰，却被她巧妙地避开。“怎么？婉婉不信为夫？”他低声问道，带着点宠溺，也带着点……防备？

陆婉婉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刘旭齐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口子，然后又慢慢地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她面前，最终却没有落下。

“婉婉，”他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其实……”

“夫君，”陆婉婉打断了他，笑容带着一丝凄凉，“别说了。